驽马弓箭手前我把半个月练级日记翻出来重看心态二字

三月初六，晴。今天又去马道那边练级，听说路上成群的驽马弓箭手隔着老远就放箭，我一开始没当回事，心想自己走位练了这么久，还躲不过几支箭。结果刚走出去三步，第一支箭擦着肩膀过去，我心里一紧，手一抖，鼠标都偏了半寸，当场就被围了。回去补了两趟药才缓过来，在日记里写一句：技术平时练得再好，要命的每时每刻心里发慌，照样出错。我这人才晓得，搞么斯事都怕一个慌字，一慌，手上的活就全乱了套，刚才明明看清楚了箭从哪边来，身子却不听使唤，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。回到城里我坐着发愣，明明技术不差，偏在要命的每时每刻掉链子，这不是笨，是心里冇得那股定气，遇上么事都先慌半截，技再高也使不出来撒。
三月初九，阴。换了个法子，不再硬闯，改成走位风筝。看见弓箭手排着队过来，我不迎上去，而是绕着路边的石块、栅栏兜圈子，一边退一边回身出手，让他们一直都追在屁股后面，够不着我。这套风筝流我练了三天，刚开始退得太急，自己把路走死；后来摸出节奏，退两步、停一拍、再退两步，怪群被我牵成一条长队，反倒好收拾了。原来打这种放风筝小怪，靠的不是力气大，是脚下那口气不能乱。我把每天绕圈的路线都记在本子上，哪块石头能挡箭、哪段栅栏有缺口，记得清清楚楚，慢慢就不那么慌了。头一天被追得满头汗，第二天能躲开一半，第三天一抬手回身都顺了，自己都觉得蛮有意思。我把这套走位风筝又反复磨了十来天，起初还怕被人笑苕，一自个儿绕着石头兜圈子像个傻子，后来明白，笑由人笑，自己手上有活才是真的。
三月十二，风大。今天最得意的一回，一整队弓箭手被我牵着绕了半张图，最后全耗散了。可收工的时候我回想，自己前半程手心全是汗，只要一听见弓弦响就想往回窜，差点又慌了手脚。我把这事记下来：人平时技术到位，跟临场上不慌，是两码事。技术是手上的活，心态是心里的活，后者靠一天一天磨，急不得。蛮以为自己练熟了，真到箭迎面过来那一下，心跳还是会顶到嗓子眼，这一关不扎实练过去，永远过不了。我后来才明白，所谓蛮，在这儿不是逞强，是一股认死理、反复练下去的劲，心里越怕，越要把动作做齐活儿，不能自己先软了。
三月十五，雨。今天没出门，翻前面这几页日记。我发现实打实拖后腿的从来不是箭，是自己那一下心里发慌。一心里发慌，动作就变形，一变形，走位就断，走位一断，风筝就放成了断线。后来我养成个习惯，开打前先站定深呼吸一口，把要退的方向、要绕的障碍在脑子里过一遍，再慢吞吞起步。这么一试，失误果真如此少了蛮多。三月十八，记一句心里话。驽马弓箭手本身并不厉害，厉害的是他逼着我把心里那点毛躁磨平。这半个月练的哪里是级，是一自个儿在箭雨底下还能不能稳住手、稳住脚、稳住那条线。如今回头看，那些让我心跳加速的一眨眼，恰恰是把我从慌慌张张的毛头小子，磨成了沉得住气的人的台级。这半个月下来，我没爆出什么稀罕物件，却攒下一样更值钱的东西：箭到眼前，手不抖，心不慌，那条退路上的每一步都踩得稳当当当当，这才是真本事嘞。